Pluto.

【忘羡】出柜那件小事

沙:

- 现代 au,江澄视角,一个轻快的关于过年、兄弟、青春和家的小故事


- 主忘羡,双杰友情向;微澄情预警,不喜者可自行代换成原创人物或是自己


- 本文发生在〈那个叫魏无羡的男孩〉完结后(具体来说,即是 2016 年二月),不过并不是番外,两者剧情不妨碍阅读。考量到这群人的故事我可能会没完没了地写下去,干脆直接开合集当单元剧吧!



 


江澄踏出高铁车厢,感觉四周空气的温度比他上车的城市大概高出了五度。


温煦的冬阳打在头发上,他解开大衣领口第一颗扣子,想着天气预报说的除夕寒流都去哪了。


不管在哪,总之不在这里。


北回归线以南,他四季如春的家乡。




再三对过了车牌号码,他才拉开眼前这台线条流畅却低调的黑色轿车车门。音响正流泄出与车子风格极为协调,但和驾驶座上那人极不协调的古典乐。


座椅皮革亦是全黑,触手细腻柔软。车门一阖,门外返乡人潮的喧嚣瞬间消失无形。反手系上安全带时他说:“车不错嘛。” 


按键声“登”地一响,沉稳的引擎嗡嗡震动起来。驾驶拉下了墨镜,侧头对他潇洒一笑:“那是当然,蓝湛的。”


江澄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他人呢?”


“在家跟叔叔阿姨聊天呢,让我开车出来接你。情姐今年也没回来啊?”


“嗯,值急诊,”江澄一边说,一边滑开手机,准备发个讯息给老婆,“大年夜谁不是抢着休假,每年就她最大爱自愿留下来。”


“她要不是大爱又怎么会看上你。”魏无羡笑道,坦然接下又一道凶狠的目光,“你什么时候走?”


“吃完饭。车票订了,明天还要值班。”


“这么快?也不等姐明天回来。你们夫妻俩也是抢钱抢到丧心病狂。”


“近得很,就再跟她约吧。反正我也没多想看到她老公。” 


魏无羡深表赞同地点点头。 


“你倒是行,还真把蓝忘机拖下来了。明明我怎么看都是你该去人家家里吃年夜饭吧?” 


魏无羡右手横过来捶了他一拳:“我一年也就回来看叔叔阿姨几次,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 


江澄不予置评。只心想,竟然没有否认……。




其实除了几个返乡大节,魏无羡和江澄一年到头还真的见不到几次面。毕业后各在不同城市定居,虽不过是一两个小时车程,平时却也不会特意拜访,多半是谁恰好有事到了对方所在地,才顺便约个吃饭罢了。 


但曾有两次,魏无羡是专程去找他的。 


第一次是在江澄毕业那年的秋天。他刚租了间小套房,如愿以偿地过起科技·轮班星人·远距狗·新贵的生活。那天他破天荒在八点前踏出公司,打开手机看到七八通未接来电,全部是魏无羡打的,回拨接通后,魏无羡只丢过来一句:“我在台一线上,你传地址给我。”


他买完卤味回到租屋处楼下时,魏无羡正斜靠着他那台红黑相间的 GTR 滑手机,方向灯上挂着一顶全罩式安全帽,脚踏垫堆着两手台湾啤酒。


江澄皱了皱眉:“你发什么疯?”


魏无羡抬起了头,嬉皮笑脸地说:“来找我兄弟喝酒啊。”


 


他们上了公寓顶楼坐着吹风,卤味一下子就没了,只剩啤酒一罐接一罐地干。喝酒的人干话连篇,大部分在讲江澄的工作,江澄没有问魏无羡为什么要骑两个半小时来听他抱怨他的机歪主管和白目同事,只边讦谯边打开他那包红 Marlboro,递过一支给魏无羡,再顺手点上火。


这座城市以风著称,风把他们的头发吹得很乱,吹不掉烟酒深入舌根的苦。


明明两个人酒量都好得不行,喝到地上剩最后两罐时,魏无羡竟然醉了。


他接着上一轮干话的笑声,忽然没头没脑地说:“江澄,我这几年是不是都他妈在浪费时间啊。”


江澄正想说何止这几年,你从小浪费的时间还不够多吗,又听魏无羡继续说:“浪费我的时间,也浪费他的。”


谁?


他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问出来,只知道魏无羡显然没有要回答,他自顾自地灌了一口酒,又继续说:“马的,为什么不早讲,我还以为……我还以为……”


也不知道他在以为什么,江澄觉得算了,又点了一支烟,干脆放魏无羡一个人说。


“对,本来就不应该……大家都长大了,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我懂,哈哈哈……我他妈比谁都懂!” 


“但是我不甘心啊!竟然就这样……我说不要,他还真的就不要了……干!他这几年到底都把我当什么?”


他突然恶狠狠地揪住江澄的衣领:“你说啊江澄!他都把我当什么了?”


江澄终于忍无可忍地推开他,喝问:“少发酒疯了魏无羡!你到底在说谁?”


魏无羡一下收了方才凶恶的神色,丧了气般地低下头去:“还能有谁……只有他而已,从头到尾……”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近乎自言自语。


江澄一转头,猛然看到魏无羡下半张脸已经沉进抱着双膝的手臂间,露在外面的眼角亮亮的,竟隐约泛着水光。


他要问的话瞬间全吞到肚子里了,大概是吞得太快,甚至还有点反胃。


魏无羡这是哭了?


这又闹又哭的气势,这乱七八糟的醉话,难道是失恋了??


魏无羡跟谁交往了吗???


魏无羡有可能会失恋吗????


从小魏无羡的桃花就没断过,在应付女孩子这件事上他向来天赋异禀,当年江澄在国外(明明已占尽地利优势地)苦追女神学姐,还不惜跨洋连线向他讨教,又屡屡被数落得狗血淋头。可虽然魏无羡自诩为恋爱大师,江澄却从没看过他身边有过固定的女伴,甚至没听过哪个名字让他上心。


上心到让他千里迢迢来跟兄弟喝酒,把自己喝哭了。


江澄想先狠狠嘲笑几句说魏无羡你居然也有今天,再骂他一顿说不过是女人罢了你这娘炮哭什么哭给我振作起来,可是一抬眼看见他失神的样子,又再度把到口的话全吞了下去。


他九岁认识魏无羡到现在,被狗追了、被他妈揍了、跟别班流氓打架输了、考试考坏了、摔车受伤了,都从来没见他哭过。


他这个从来天不怕地不怕、总是毫不费力地吸去全世界目光、又让他不无气恼地微微仰望着的兄弟,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人,在他面前哭了。


江澄还沉浸于自己五味杂陈的震惊之中,只见魏无羡站起身,微微倾身往围墙的方向,才踏出两步,就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忽地扑倒下来。


江澄连忙冲过去托住他:“干你找死是不是?要死也不要死在我这!”


魏无羡的重量完全压在江澄身上,竟又笑了:“哈,死在你这,才有人帮我收尸啊……”




后来江澄死拖活拖把魏无羡扛下楼,掏了钥匙开了门,先将人一把摔到地板上,见他一动也不动地趴着,才又上去屋顶收拾垃圾。抓着满手塑胶袋进门时,先听得一阵干呕,便见那头魏无羡正抱着马桶大吐特吐。 


他远远称不上醉,但觉得自己的头此刻剧烈疼痛起来:“魏无羡你喝成这样丢不丢脸!” 


被斥责的那人压根没办法回答他。


“呕——”




隔天江澄一样八点得进公司,闹钟响时他头痛得简直想把吐了大半夜的魏无羡当场杀死,但临出门前看到他连澡都没洗、抱着团棉被蜷缩在地上昏睡的样子,还是留了讯息告诉他房里食物和备用钥匙的位置。 


当天下班时,魏无羡传了讯息过来,说先回台北了。


之后他们没谁再提过这事。




之后他总算跟爱情长跑多年的女神学姐结婚了,魏无羡还是他的伴郎。婚礼上他们做了手脚让他抽到花椰菜,魏无羡笑笑收下,不多时,竟从餐厅厨房推了锅花椰菜汤出来,说是喜气不能独享,要分给在场所有黄金单身汉。


那几年魏无羡还是一如既往地招蜂引蝶,每次过年长辈问起,他答的女生名字都不一样,像没有哪个名字能留住他。


江澄偶尔会想起那个晚上,想问魏无羡那个人到底是谁,他是不是还在等她。


不过有些问题,过了一个时间点,就很难再提起了。


然后再过了一个时间点,好像又再也不需要问了。像刚上大学没多久他想问成天找不见人的魏无羡你还当不当我是你兄弟,像他从小想问妈妈你对我到底有多少不满,或像他高中学测没考好时想问爸爸你是不是更愿意魏无羡当你儿子。


并不是就知道了答案,而是已经长大到那些答案早已不能安慰他,也不能伤害他了。


都往前走了。




直到魏无羡第二次骑车来找他,他才知道魏无羡其实并没有走得多远。 


那是大概两年前。他已搬到现在与太太共住的房子,魏无羡的座下也换了台骚包的野狼。魏无羡一样打了通电话就杀过来,人出现在楼下时,他警惕地看了看魏无羡空无一物的双手。


魏无羡笑着说:“放心,没带酒,就来找你抽根烟。”


当天温情值夜班,两个人就重归单身生活般地提着宵夜上了顶楼,在庭园造景旁的石制桌椅坐下。风一样很凉,社区大厦二十几层的夜景颇为赏心悦目。


魏无羡点起一支 Caster 7,又给江澄递上一支。江澄接烟的手迟了一瞬,魏无羡直接塞了过去:“老了,抽轻一点。”


他点了江澄的烟,自己长吐一口,说道:“我就不拐弯抹角了,今天来,是找你说件事。”


江澄觉得后脑又开始隐隐作痛,只得猛吸一口尼古丁,希望把不断跳动的神经压制下来:“什么事?”


明明才说不拐弯抹角,魏无羡却着实安静了几秒钟。


大风缓和了下来,他们之间的烟雾绕得江澄看不太清楚眼前的人。


他听见魏无羡说:“就是我,其实……”


“喜欢男人。”


那一刻江澄抽的再不是烟,是过于巨大的沉默。


可能过了整整一分钟他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魏无羡的脸从烟里露出来:“江澄,我说,我喜欢男人。”


江澄猛地从座椅上跳了起来:“你干嘛!?”


“没干嘛,就跟你说不行吗?”


他死死盯着魏无羡看似稀松平常的表情:“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了,我跟你说爸妈都很开明,你不结婚不会怎样。”


魏无羡笑了出来:“你看我像是受不了压力的人吗?”他又敛去声音里的笑意,接着说:“而且不是最近,是一直。”


江澄继续不可置信地盯着他:“你什么意思??什么叫一直??”


“就是一直都喜欢——”


“——你等等,”江澄忙不迭地打断,“我们不是从小就一起看妹看片?还有你之前那些女朋友呢?”


“哪是女朋友,就是些尝试过的对象嘛,”魏无羡扁了扁嘴,“我发誓我是真的努力过,可是每次她们快要认真了,好像真的可能要交往的样子,我看着她们,就满脑子都是前男友的脸,觉得妈的哪一个人都比不上他啊!我实在是没办法——”


“你再等一下!!!什么前男友???”


魏无羡的表情满是狐疑,“前男友就是前男友,这个词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吗?”


江澄坐下来,强迫自己对着魏无羡的脸,驱使大脑运作,再无比艰难地开口:“所以你上一次来找我……你失恋那次……是跟一个男的?”


“是,我总共也只交过一个前男友,就是他,”魏无羡接得倒是快,“而且你也认识。你还记得吧?那个法律系的蓝忘机。”


江澄再一次从座位上跳起。


“干!!!!”


“魏无羡你不要跟我开玩笑!!!!”


“今天是愚人节吗?还是我生日?等一下是不是会有一群人从角落跳出来说生日快乐?”


魏无羡也站起身来,正面迎向江澄的视线,表情忽然严肃了起来:“我不是开玩笑。”


江澄无声地跟他对峙了数秒。


“我冷静一下,你现在不要跟我讲话。”


他沿着精致的庭园造景踱了一圈又一圈,每经过魏无羡眼前就抛下一个问句,又赶在他来得及回答以前走开。


但顶楼就那么大,魏无羡说什么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你是 gay?”


“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


“从认识蓝湛开始吧。”


“蓝忘机也是 gay?”


“嗯。”


“你们大学就在一起?你来找我那次是你们分手?”


“都对。”


“你为什么都不讲?”


“跟你讲有屁用,你是有经验能帮我?”


魏无羡听起来莫名有点委屈,江澄一时火起,走到魏无羡跟前:“干拎娘你到底是不是兄弟?你又知道我帮不上忙??帮不上就不用讲了吗???啊????”


他的声音更委屈了:“我现在不是跟你讲了吗。”


江澄那点气又消了下去,不发一语,板着脸回到位置上。


魏无羡又说:“你冷静了没?冷静了?很好,因为我还有另一件事。”


江澄闭上眼睛,按了按太阳穴:“还有什么事?”


“前几个月蓝湛找到我,我们现在又在一起了。”


江澄觉得他现在就可以把魏无羡掐死。


“干!!!!!!”


“干什么干什么干什么,大惊小怪,”魏无羡一把搭上江澄的肩膀,江澄全身一僵,极力忍住不发作,只听他继续聒噪:“我跑这么远特地来告诉你还不够义气吗,我都还没跟姐说,第一个先跟你报备。”


江澄深呼吸了大概五次,还是把魏无羡的手扒了下来,才冷静地说:“好,所以你们这次是认真的是吗。”


魏无羡瞟了他一眼,“上一次也是认真的,只是我比较蠢。”


“你会自己跟姐说?”


“嗯。”


“爸妈那边呢?”


“也会,我再找机会。”


江澄默默想,妈的还真是玩大了。


“总之先跟你讲,也是要你帮我个忙。”


江澄只觉得额角的青筋又浮了上来,“又要干嘛?”


“以前是我智障,这一次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放他走了,”魏无羡转过头,直直望进江澄眼睛,“我话先放这里,要是哪一天我又想不开,跟你说我要跟他分手,你就狠狠揍我一顿,千万不要客气,最好揍到你妈都认不出我。”


江澄盯着魏无羡过于认真的表情,觉得自己忽然不认识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他吐了口气,又觉得这个人其实从来没有变过。


“干,要揍你我还需要等时机吗,随时奉陪。”




后来魏无羡果然依言跟全世界出柜了,江澄偶尔还会听到以前朋友提起他:“啊最近听说了魏无羡的事,还真没想到……”“你之前也不知道吗?靠!一定很傻眼吧!”“果然帅哥十个有九个都是 gay 啊!欸不是,我是说,你就是剩下那一个啦,哈哈哈哈哈。” 


他始终不太能把他们口中那个原来是 gay 的魏无羡跟记忆里的魏无羡联想在一起。他也不是没有过 gay 朋友,温情大学舞社那些狐群狗党他没少见过,里面的姐妹一个比一个张狂,但魏无羡跟他们一点都不一样。


魏无羡不是随便哪个 gay 朋友,是他的兄弟啊。


直到魏无羡带着蓝忘机出现在他面前,他的非现实感还是挥之不去。蓝忘机看上去比大学时壮了一点,脸倒是没什么变,千年如一日的面无表情,魏无羡则是眼睛一对上蓝忘机就直冒粉红泡泡,看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到底为什么以前会相信魏无羡是真的转性了整天跑图书馆念书了。


到底有谁会这样每天跟外系的朋友黏在一起。


到底自己是瞎了哪只眼没看出来,让魏无羡在柜子里藏了这么多年。


那次吃完饭告别后,蓝忘机牵起魏无羡的手要走,他在餐厅门口看着他们携手离去的背影动弹不得,脑子僵硬地想:是,他们是情侣,当然会牵手,呃,说起来,应该也会接吻……


他瞬间掐灭了所有往下延伸的念头。




此刻看到蓝忘机正站在他老家饭厅,端着盘红通通的糖醋排骨向他点头致意,那股不切实际的诡异感又一下子爬了他满身。


虞紫鸢的头从厨房探出来,“阿澄啊!总算是回来了。”


 “妈。”他喊了一声,正要将手里的水果礼盒搁到柜上时,眼睛对上刚进饭厅的江枫眠,又喊了声:“爸。”


 “回来啦,”江枫眠从他手上将礼盒接过:“准备吃饭了。”




除了座上多了一个人,这顿年夜饭吃得跟往年倒是没什么差别。虞紫鸢自是絮絮叨叨把江澄从工作近况到身体健康全都念了一遍,江枫眠也如既往偶尔附和几句,再往虞紫鸢碗里夹几口菜。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地主之谊,向来不怎么主动跟魏无羡聊天的虞紫鸢对蓝忘机倒是颇为亲和,时不时就问上一句,蓝忘机也答得有条有理。江澄觉得他认识这个人算算也有十年了,听他讲过的话还没有这一顿饭上加起来得多。


他正趁父母被蓝忘机分心的空档低头扒饭,虞紫鸢又冷不防丢过来一句:“阿情也好几年没回来围炉了,你们两口子还好吧?”


江澄只得又放下了筷子:“很好、很好。她今年还是要值班,我们假都排好了,等开工再一起开车下来看你们。”


“知道,你们工作都忙嘛,”虞紫鸢的语气没有什么变化,“倒是你那几个叔叔伯伯舅舅都多久没看到阿情了,堂弟们也念着大嫂好久不见呢。”


“嗯,明年我们看看吧。” 


虞紫鸢竟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下一句直接切入重点:“我说你们啊,年纪也不小了,也该考虑考虑下一步了,你看看阿凌……”


江澄终于受不了地打断她:“妈,有客人在,别说这个。” 


桌上忽然就安静了一阵,只听见电磁炉上的火锅咕噜噜冒着泡。


最后是江枫眠出了声。


“什么客人,都是一家人了。”


说完又夹了块肉给虞紫鸢,像方才说的不过是“这肉炖得太烂”,或是“来吃点鱼补补身体”。


又是一小段的沉默。虞紫鸢总归是夹了那块肉,才不紧不慢地侧过头,对着蓝忘机说:“忘机啊,阿姨煮的菜口味还行吧?你别客气,多吃点啊。”


蓝忘机说:“嗯,很好吃。”


一直没有说话的魏无羡这才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得见:“叔叔、阿姨,谢谢。”




饭后蓝忘机主动说要帮忙洗碗,虞紫鸢眉开眼笑领了他过去。兄弟俩得空一起到院子里抽烟,江澄说:“看不出来蓝忘机还真是个好媳妇啊。”


魏无羡狠狠瞪他一记:“你少嘴炮了。”


“可不是吗,把我妈制得服服贴贴的。”


魏无羡吐了个烟圈:“这倒是真的。没想到阿姨这么开明,我还以为她会直接把我们当空气。”


“她那么爱面子,哪可能。”江澄漫不经心地说,心里想着:那也是因为你毕竟不是她儿子,要我的话她八成跟我断绝母子关系了……


“不知道我爸妈又会怎么说。”又吐了几口,魏无羡把烟捻熄了,“但既然是我爸妈,应该是会说:‘帅啊儿子,干得好’吧!”


江澄“嗤”地笑了出来。


今年过年,真的不太冷呢。








篇名取材自电影名《初恋那件小事》。 


出柜当然是件大事,不过,在最亲的家人面前,也可以只是一件最自然的小事。





  


羡骑车去找江澄喝酒那一段,我脑子里的 BGM 是茄子蛋的〈浪流连〉youtube优酷。 


虽然年代完全错了,歌词意境也不大对,但情绪气氛就是那样的。在我心里,羡的现代形象就是这样一个多情而执着的浪子:





这个风风雨雨的社会


欲怎样开花 少年家怎样落地


咱拢是为着爱情来浪流连


我已经决定 欲做一个善良的歹囝


烟莫搁食酒袂搁干









烟味比年味重的新年贺文,希望大家喜欢!新年快乐!



【忘羡】咕噜(一)

苏又.:

*年上,老套的ABO先婚后爱
*私设巨多,请务必当架空世界看!
*酒味信息素羡写腻啦,换个橘子汽水味的_(:з)∠)_
*文名已经开始放飞自我了ps我也不知道有没有后续先发了再说吧元宵节也没赶上那就祝大家早上好
晚安我睡觉去辽 


——。


虫都懒得捉了我瞎写写大家瞎看看()

【忘羡】Seek You-寻你(下)

风水相忘:

总裁叽x天文研究员羡 


一个关于星空、电波与爱情的奇怪小故事。


 是我所爱的浪漫。


 


前文走这里 请务必先看!


09


蓝忘机把一张豆绿色的软盘插进电脑主机,刷新几次后,点开屏幕右下角的白色气泡,弹出的窗口里零散地摆着几个文件图标。


个人电台的单色屏被调频至10.31MHz,在毛刺刺的杂音中,青年清朗活泼的声线一下跳了出来。



【蓝湛,晚上好!你昨天说的法学选修课分到的题目是什么?】




蓝忘机双击了一个图标,晦涩难懂的文献过了一秒钟才占满屏幕。他抿了抿唇,淡色的眼瞳在一行行文字间飞速扫过。过了半晌,他斟酌着吐出了几个音节:



【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法理透析。】




蓝忘机撒谎了。那门通识性质的法学选修课并没有规定同学们的选题范畴,要不是魏无羡早已脱离大学生活太久,他会一眼就看出,这个题目的范围太宽泛了,牵扯到的历史沿革、学科角度太多,根本不像是导师会分给非本专业本科生的题目。



魏无羡没有看出任何不对:【啊,这个题目可比你那些经济学的模型简单得多了。等我两分钟,我列个提纲组织组织语言。】




蓝忘机扣紧鼠标的手指微微放松了。


彼时是2Q05年,距国家把同性恋从《精神障碍与分类标准》上划去仅四个年头。在大众中,同性恋者仍被视为异类,甚至牛鬼蛇神洪水猛兽。


时年二十岁的蓝忘机在意识到自己对这个名叫“魏婴”的,尚未见过面的男青年所持有的感情后,第一反应是恐惧,然后是下意识地压抑。他并不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他的恐惧全部关于魏婴。魏婴并不是一个保守的人,根植于魏婴价值观中的平等、自由与尊重早已在对话中显露,他也许会对同性恋问题持包容的看法。但一个人的价值观和行为往往不能自洽,蓝忘机不敢保证,一旦自己的心意暴露,魏婴不会厌恶自己,或是不会礼貌地就此疏远。


如果再贪心一些,假设魏婴并不会因为他的心意而远离,蓝忘机能拥有的,也只是无望的希冀——魏婴看起来无疑是性多数群体中的一员。魏婴总欢快地对蓝忘机讲述女孩们的故事,把女孩三言两语撩拨到害羞脸红似乎是这人人生的一大乐趣。


思考到这一步,理性已在叫嚣着要拦腰掐断这份荒谬而虚幻的感情了。可欲念在蓝忘机的胸中疯狂滋生蔓延,将理智的铁牢撕出一个透光的口子。


若是再贪心一些……如果魏婴能接受自己……


可这也是蓝忘机不愿的。现实的引力太沉重了,至少在这片土地上,并没有一个可以容纳性少数群体的理想国。他的魏婴年轻有为、前途无量,像一束初生的日光,他又怎舍得让这束光被现实的阴霾翳住。


于是蓝忘机在心中落下一道铁幕。


这无济于事,他低估了这份情感的能量。“魏婴”二字炙烤着他,撕裂着他,甜蜜夹杂着疼痛从体表的伤口中流出。青年从电波中传来的嗓音好似塞壬的歌声,引着他一步一步向万劫不复的深渊中走去。



于是他说:【暂不引证,我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对于魏无羡对他的态度,这是已是他所能做出的,最露骨的试探。


 


无线电的波幅微微一颤,是魏无羡的一声轻笑。



【我的看法?蓝湛,你们教授真有够老派,都21世纪了还在讨论这种题目。】




【其实在我看来,同性婚姻合法化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同性恋人和异性恋人都是因为爱才在一起罢了。LOVE IS LOVE.反正我看不出有什么正确与否。】




【这个问题根本没必要讨论。那些反对同性恋结婚的异性恋都别上班了,全部去领太平洋警察的上岗证去。】






【理所当然?】蓝忘机问。




魏无羡叽里咕噜倒出了一筐子话,然后才反应过来,也许蓝忘机这小古板是保守派呢?于是他讪讪道:



【当然这是我个人看法……但是从人权的角度来看……】






【你是么?】蓝忘机打断道。




方才魏无羡那笃定得仿佛在为自己争取权利的语气让蓝忘机一霎间捕捉到了什么,那丝隐秘的预感让这句话绕过了意识层,直接刺咧咧地跳了出来。


当蓝忘机意识到这句话不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在和单色屏上的信号波一样不可抑制地地颤抖了。


他在等待宣判。


无线电那头也一瞬间安静了,窗外车辆破开夜晚驶过的声音尤为清晰,似有什么东西被撕裂了。



【我?】并没有笑声传来,但蓝忘机确定,魏无羡确实是笑了。






【你猜呀。】魏无羡说。



 


 


 


10


远空的星轨走得很慢,地表上的时间却过得很快。


无线电波穿过秋天的雾冬天的雪春天的雨,又被立夏的雷扰得断断续续。魏无羡终于读完他那一厚摞原版教材,顺便考下一张CFA证书,也见到了蓝忘机。


老天文站突兀地生长在姑苏郊外的空地上,在深绿色的草浪中,像一座无人值守的灯塔。零星几点暖光透过拱形顶下方的窗漏出,拱形顶上方的天幕上,有几颗星子随着夜风明灭。


蓝忘机就站在这灯塔前,暖光染在白色半袖衬衫上,裤缝和标尺一样笔直。


 


在人生的前二十六年中,将公式、数字与符号运用得和自己的手指一样熟练的魏无羡多少是对人文学科有些不屑的。他信奉着理智,逻辑与秩序是他认识这个广袤世界的武器。而那些酸唧唧的诗词歌赋,尤其是关于爱情的,被他毫不留情地嘲讽成了“夸张的无病呻吟”。在大学的一门选修课交的结课论文中,他用了极大的篇幅论证人类社会自古以来把爱情的位置摆得太高,甚至形成了难以察觉的“拜爱教”(这是他自创的词汇),信徒们通过歌颂爱情、耽溺爱情,去逃避千疮百孔的现实。


在他的眼中,相互吸引是费洛蒙作祟,感受到爱意是催产素分泌,至于性冲动——那更简单了,不过是繁殖需求和自然选择的结果。


甚至当他意识到自己难以自拔地喜欢上蓝忘机之后,他也故作轻松地安慰自己:这不过是因为对方的价值观与自己太契合,而基因又注定了自己喜欢男性罢了。


 


但在蓝忘机抬眼望向他的时候,魏无羡信仰的一切崩塌了。


所有的星星都熄灭了,灯光也黯淡。


他知道这不合逻辑——光学是他本科的基础课程之一,从斯涅耳公式到巴比涅原理,可他却无法从中挑出任何一条来解释为什么这一刻所有光都聚到了面前这人身上。他不曾信过神明,可此刻他却笃定面前这人只能是上帝之手雕琢出的艺术品。他甚至为自己生长在一个教育孩子信奉唯物主义的国度而遗憾——如果他像牛顿一样深信上帝的存在,日夜祷告,是否蓝忘机能更早一些闯入自己的光锥?


 


11


但实际上,在这之前,魏无羡甚至以为自己和蓝湛难以有一次见面。


在通联持续了328天时,魏无羡发现蓝忘机在躲着自己。


魏无羡每天仍在无线电里有说不完的话,蓝忘机也照常不时应上两声,或惜字如金地抛出几个短句。


可魏无羡却发现,在自己提到新闻时事,或者刚从前沿文献上看来的一些观点时,蓝忘机的回应并不那么及时,听起来像是在走神。也许是这些话题太无趣,于是他又试着把研究所里每个人的八卦黑历史都倒了一通,等来的也是心不在焉的答复。


甚至在魏无羡听来,这些答复听起来有些消沉,似乎隐隐压抑着什么难熬的疼痛。


 


魏无羡求助了几位好友,问如果一个二十一岁的男孩子突然看起来心情很差是怎么回事。


江澄目不转睛地盯着满屏幕乱跑的毛团子云吸狗,说那当然是喜欢的球队输了,上次皇马被一支青春风暴球队一脚踢出八强就让他郁闷了一个周。


但蓝忘机似乎并不喜欢足球。游戏足球网络段子这些年轻人喜欢的东西似乎都和这个小古板无关。


魏无羡咔嚓一下拔掉了江澄电脑屏幕的电源,说成天就知道看球看狗,怪不得第三十八次相亲也失败。


实习生蓝景仪端着两杯咖啡奉上,插嘴说有可能是期末月快到了压力太大即将挂科。


魏无羡接过咖啡一巴掌拍在蓝景仪背上,说想什么呢别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平时吃喝浪荡考试临时抱佛脚。


温情从一堆bug里面冒出头来长出一口气,说魏无羡你别想太多,年轻男孩子消沉低落八成是失恋,晾两天就好了。


魏无羡这下手贱不起来了,他尚未过问过蓝湛的感情生活。想来也是正常,蓝湛这么优秀一个男大学生,早就应该谈个校园恋爱了,和女朋友,甚至男朋友一起去去图书馆晚上在校园里散散步,怎么说都是美好的回忆。魏无羡一想到“蓝湛和别人谈恋爱”这件事,心里不由得泛起酸水来。但成年人的理智告诉他:自己虽然喜欢人家,但怎么说也不能干涉人家的自由……


可一想到蓝湛那把清清冷冷的嗓音会对着其他人说出情话,什么年长者的架子成年人的体面便通通稀里哗啦垮成一片。


干!魏无羡一拍桌子站起。我魏无羡今天就要干涉你蓝湛了!


江澄蓝景仪被这一声惊得齐齐转过头来,最后还是温情拨弄着亮闪闪的指甲,悠悠说,看,咱们头儿,终于疯了。


当天魏无羡拍完桌子后,卡都没打就从研究所冲回了家里。他在那无线电台前从日头西斜坐到了星月缀上夜幕,


他在面前的演草纸上记下了十八种开场白,每一种看起来都能亲切自然,又逻辑严密地将话题引到蓝湛的个人感情生活上。顺带还能提出见面的要求。


魏无羡呼啦啦地把原子笔从食指转到小指又转到食指,心想自己真是个天才。


可到了BG4HG被通联上的那刻,蓝湛熟悉的嗓音一跳出,便带着魏无羡的胸腔也微微振动,把这些天来自己因为蓝湛的疏离而产生的失落、委屈甚至愤怒全部一起抖落了出来。


二十六岁的魏无羡在这个小自己五岁的青年面前一直端着的架子荡然无存,他把面前的演草纸推开,扯过耳机的话筒,声音因着急还带上了些许鼻音。



【蓝湛,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躲着我。但下周末有英仙座流星雨,我会在姑苏天文台等你。不来的话通联也不必继续了。】




滋滋电流声从那头传来,还不等蓝湛回复,魏无羡便掐掉了通联。


魏无羡心跳得极乱极快,过了几分钟,他才缓缓把指尖从电源开关上挪开,呆愣地看着面前演草纸上那些徒劳的发言大纲。这演草纸本来是四五年前的天文杂志,边缘都有些发黄了。魏无羡龙飞凤舞的记号笔把光亮的杂志纸面涂得面目全非。魏无羡隐隐看见,这页杂志报道的是一个富商的天文发现,还提到了他的爱人。


爱人?糟糕,刚才忘记问蓝湛有没有女朋友了。


刚才自己的话那么任性,也不知道蓝湛会不会赴约。


魏无羡挫败地撕下这页纸,团吧团吧扔进了纸篓。


 


12


“抱歉。”


没有了电流干扰的蓝湛嗓音比无线电里听起来更加醇厚明净,魏无羡想起了小时候父母带他去听过的一场交响乐,乐队里深情吟唱着的大提琴便是这样的声音。


此时魏无羡却有些懵。


这个表述并不准确,事实上从见到蓝忘机的那一刻开始,魏无羡整个人便泡进了一种云山雾罩的状态里,脑子被噗噜噜沸腾的情绪煮成了蛋花汤。


一个小时前,蓝忘机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串钥匙,打开了天文台的木质大门,引着魏无羡一路顺着老式旋转楼梯爬到了天台。魏无羡支支吾吾左顾右盼,90%的思维系统都在尖叫呐喊着蓝湛真好看真好看真好看,9%的思维拼命打着如何挑起话题的腹稿,剩下1%的思维则带着一个天文人的职业病在混沌的系统中一骑当千,吐槽道姑苏天文台的内部设备真旧负责人怎么不知道骗点经费。


下一瞬他才反应过来蓝忘机在为什么道歉——今夜的天空不算晴朗,几片铅灰的薄云在远空飘着。夜幕与地平线相接处,被来自城市嘈杂的光污染得微微泛出些黯淡的白来——对于他们今晚看流星雨的目的来说,这不是一个好的时机,更不是一个好的地点。


魏无羡突然笑了。


“小蓝湛,是我自作主张来找你的呀,又怎么会怪你待客不周?”


蓝忘机转向他,眼睫却低低垂着,纤长的睫羽将瞳光切分成细细密密的无数条,叫人看不分明。


“抱歉。”蓝忘机又轻声重复道。


这小孩未免也太固执了些。魏无羡眯着眼想要找点什么话来逗一下蓝忘机,蓝忘机却倏忽掀起了眼睫,眼神定定地停在他的身上。


魏无羡嘶地轻抽一口气。


这眼神太烫了,熔化的金水翻滚,高温的氢气流腾,寂静空旷的真空中恒星兀自燃烧,原子碰撞出足以穿越无涯黑暗的光。


一切都有了答案,一切本不需要答案。


火焰猛地从魏无羡胸膛燃起,流窜至足底、指尖,又裹挟着奔涌的情绪团在他的喉头。


魏无羡轻轻张了张嘴。


“蓝湛。你好像……不我觉得……应该说……我想告诉你——”


“你是我的恒星。”


鎏金的双眸倏忽睁大,一颗流星拖着四散的尾羽,穿越城市上方的电波,划破混沌的夜空,落入蓝忘机眼中。


光芒大作。


如果这是高中物理课堂,那小魏老师一定会解释,这么耀眼的光,只能是超新星爆发。


但此刻的魏老师说不出话了 ,一片柔软的温热将他的神魂几乎烫出躯壳。


蓝忘机吻了他。


 


13


这只是一个纯粹的吻,没有唇齿缠绵,没有津液相接,甚至连拥抱也没有,只是四片唇瓣柔柔地贴着,中间容不下一丝空隙。


信息流砰地在魏无羡脑中炸开。得偿所愿喜大普奔,姑苏房价多少万一平能用公积金抵多少,如果申请调职姑苏江叔叔会不会放人,小孩在哪里上幼儿园据说云深教育不错十二年双语教学,等等当下科技允不允许搞个小的出来谁来生上户口怎么办,退休以后打死不返聘最好和蓝湛去远郊包个山头开个农家乐……


夜风带着季夏些微的凉意掠过,把魏无羡心头的柔情蜜意和胡思乱想一起吹大一圈。他正思索着要不要在进一步动作索性天台没人把蓝湛就地正法算了,兜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魏无羡伸手摁掉,铃声却不依不饶。在摁掉第八个固执的来电后,魏无羡挫败地离开了蓝忘机的唇。


他看向屏幕,不由背后冒了一层冷汗。八个来电里,一个是蓝景仪的,一个是江澄的,再后面五个是温情的,最后一个则是江枫眠的,还附带一条短信——“新项目程序出错,速回电。”


蓝忘机疑惑地看向魏无羡,魏无羡安抚似地捏了捏蓝忘机的手背,正想回电,手机屏幕却突然一黑。


借下你手机呗,魏无羡说。


蓝忘机犹豫了一瞬,才摸出一部单色屏的直板按键手机交给他。


魏无羡想起自己以前在念书的时候,为了表明自己一头扎进知识海洋的决心,还特地去二手市场淘换了这么一部直板机天天带着去图书馆,想来蓝忘机也是这样的好学生。


魏无羡三两步踱到楼梯拐角处,用这手机拨通了所里的电话,打了两个没打通。这时他自己的手机却鬼使神差地自动开机了,他赶忙回了个电话。


这一通电话打了十几分钟,魏无羡大概了解到,自己新实验室的程序在运行的时候所里突然停电,内存没续上,数据几乎丢了一多半——投资方的审查就在下周,这可能会影响到魏无羡新实验室的落成。


魏无羡被从温柔乡中一脚踢进泥坑,他一边打着给蓝忘机道歉的腹稿,一边默写背诵《莫生气》,悠悠走回了天台。


蓝湛不在。


也许他去洗手间了呢。魏无羡于是转身下楼去找。


方迈进楼道,魏无羡就愣住了。


一扇不锈钢电梯门替代了原本楼梯口的位置,银色的反光刺得他头晕目眩。一个不成型的猜测在惊异中层层剥落出来。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按亮了蓝忘机的手机。


上面显示着:2Q06年8月8日 23:59分。


而电梯旁的数字时钟则显示:2Q19年8月8日 23:59:59。


无声地,尾端的数字闪烁一下,2Q19年8月9日 00:00:00。


这才是魏无羡的时空。


 


 


14


蓝忘机憎恶神。


神对他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在更早的时候,他发现了魏无羡并不在他的时空里。


这对蓝忘机来说很容易,魏无羡在通联的时候暴露了太多可以被怀疑的线索:能替代电脑和相机大部分功能的手机、电视上从未报道过的新闻、现下的童星名字在魏无羡口中出现却是受女孩们追捧的偶像、给自己讲述文献时难以查到的前沿研究……


在通联持续了326天时,蓝忘机说:



【魏婴,帮我看一眼完整的日期。】






魏无羡极快地回答:【2Q19年8月2日,你看你天天沉迷学习日子都过昏头了吧。】




蓝忘机咬破了嘴唇,铁锈气的液体汩汩流淌,尚未萌发的希冀在后槽牙间被一下咬碎。他感到自己竟然难以往肺叶里泵入哪怕一丝空气。


如果说相同的性别只是一道人造的鸿沟,那时空的错乱只能是一道神创的天堑。


他的魏婴生活在十三年后。


那是一个怎样的时空呢?日新月异的高楼广厦、他从未窥得的声色犬马。游戏、影视、前沿理论、开放的思想。一切都和他的魏婴一样鲜活而蓬勃。


而他被留在了魏婴的过去。相比之下,他的时空显得这样的灰头土脸又黯然失色。


本来他想,只要这场诡谲的通联能继续下去,也是很好的。


可他又忍不住去想,若是有一天电波再也无法接上了怎么办?


电波那头的青年说:



【喂,蓝湛,不要顾虑太多。生前哪管生后事,浪得几日是几日。】




于是蓝忘机也试着逃避。可魏婴却在此时对他抛出了最后通牒。


他不得不去赴一场绝望的约。


 


魏婴朝蓝忘机一步步走来,笑眼明俊,就如那夜在错乱的幻觉中看到的一样。远郊的星子落在他的衣摆上、黑发间、眼睛里,随着夜风明灭闪烁。蓝忘机看见时光在魏无羡身侧汹涌流淌,魏无羡逆着光阴朝他走来。


“蓝湛?”


也许错乱的时空、相同的性别都不再重要,只这一瞥,也够他回味整个余生了。


不过是十三年,他可以等。


蓝忘机感激神。


 


 


15


“我靠,魏无羡你行不行啊!这里这里这里,明显有错好么?!”江澄顶着俩黑眼圈,正准备把一摞资料交给魏无羡,却看见这家伙面前的代码上刺啦啦的几个低级错误,忍不住骂开了,“明天投资方代表就要来审查了,大家都在陪你加班,你……”


魏无羡突然抬头看向江澄,眼下的青黑只多不少,眼底还密密爬着一层血丝,应该是几天没睡了。


江澄顿时火气消了一半,审查前夕出了这种岔子,魏无羡作为项目领头人压力比在场的每个人都大,状态不好也是正常。


更重要的是,江澄刚才一走到魏无羡旁边,就立刻察觉到,魏无羡似乎处在一种极度失落的状态中。周遭的空气凝滞,有什么发咸发苦的东西充斥着这片空间,又时不时炸开一两星噼啪的火花。饶是江澄也被这氛围逼得有些难受。


怎么还从他眼睛里看出了点泫然欲泣的感觉呢?


“啊……?哦哦好的。”魏无羡反应过来,转头把低级错误改了。手头又开始一刻不停地继续敲代码。


“过来过来。”温情小声对江澄说。


江澄走过去:“魏无羡这是怎么了?”


温情贼兮兮地一挑眉毛:“还能怎么,失恋了呗!”又更小声地补了一句:“我猜的。”


江澄赞成地点了点头。


 


这回他们没有猜错。


自那晚之后,魏无羡就在所里连轴转修复数据干到了现在,连住处都没有回过。可他还是难以抑制地想到蓝湛,这个与他相隔了十三年的年轻男人。


没有人能解释这场时空错乱是怎么发生的,BA6YLLZ的电波又怎么接上了BA4HG的。就像没有人能解释爱情是如何萌芽的一样。


蓝湛低沉的声音,蓝湛发梢的风,蓝湛眼里的光,蓝湛唇上的温度……魏无羡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小学科学课上,老师解释光传播速度时所说的话:



在宇宙的尺度上,光其实走得很慢。我们通常是用“光年”来作为宇宙计程单位,即是光走一年的距离。比如说有一颗距地球十光年的星星,那我们现在能看到的,其实是这颗星星十年前发出的光。




有同学问:老师,那这颗星星现在怎么样了?




老师说:我们无从得知。




魏无羡轻轻摇了摇头,心想自己真是乌鸦嘴,说什么蓝湛是自己的恒星。这下好了,真隔了十三年的距离。


那蓝湛现在怎么样了?


 


“……阿情,你听说了么,这次投资方的代表是云深的蓝忘机,据说颜值超——高!”


“颜值高也没用啊,有家室的。之前他发现的那颗星际行星不就是用他老婆名字命名的么?”


“哎,帅哥都有主了。不过这小蓝总也真是厉害,又有钱,还能在天文学界搞出这种重大发现……”


“人生如此,乖乖跪地认输恰大柠檬吧!”


“等等!”魏无羡从键盘上抬起头,“温情绵绵,你们说这次投资方代表的名字是……什么?”


 


 


16


魏无羡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灯光明灭,键盘噼啪,数据流在老式显示屏上一淌便是很多年。周围的人声逐渐模糊,黏答答又湿漉漉地填充在耳道中,电流的杂音滋啦滋啦地响。


蓦然间,一道低沉的声音破开了这一切,冰雪消解,林泉涌动,那束光从遥远的时空中披荆斩棘而来。


那声音说:“请问项目负责人魏……婴在哪里?”


是有些不一样了,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却依旧一入耳就让心跳忍不住冲破胸膛。


魏无羡从电脑椅上猝然起身,穿过组员诧异的目光,掠过江澄见鬼的表情,也不顾江枫眠尴尬的微笑——


扑到了蓝忘机怀中。


“我在这里,蓝湛。”魏无羡说。他感受到男人的心跳也是这般用力,一下一下,同他自己的一起。


他抱住了他的恒星。





fin


maye这篇拖了这么久终于写完叻。写了1w7,愣生生让我写出了点青春疼痛文学的感觉。


关于时空原理不要问我为什么,爱情没有为什么。


复健快乐,日常求小红心小蓝手小评论(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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蘅酒:

   
   换一个简单的置顶,文章目录下翻
   
   叫阿蘅就行啦,称呼随意,不高冷!真的......ovo诸位理理我吧......




       我家超级超级棒的神仙绑画大宝贝 @Da鸭梨 




       忘羡粉雷的我都雷,拆逆和蟹脚自重,除此外基本上没有什么忌讳。
   
    只写自己想写的,更文不固定,糖比刀多,接受友善催更。文章只在LOFTER和微博发布,不接受也不授权【任何形式】转载和搬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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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于5.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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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忘羡】嘿镜子里的那位兄弟

秦拾肆:

  ·傻白甜




  




  




  




  魏无羡习惯性迟到,对此江澄见怪不怪,早读第三次偷偷打电话无人接听后,他关了手机,开始给魏无羡写请假条。




  而魏无羡本人,正在自家卫生间里和那面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镜子大眼瞪小眼。




  他伸手摸了摸光滑的镜面,又屈指敲了敲,喃喃道:“我的妈呀……这是什么黑科技?”




  镜子里的“黑科技”微微皱眉,也将镜面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圈,开口说了什么。




  魏无羡没听见声音,但是看口型,他说的好像是“听不见”。




  魏无羡反应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感叹对方并没有听见,于是他飞奔回房间,扯了一张纸刷刷写: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字本就飘逸,情急之下混乱程度更是直逼老医生,上蹿下跳的。对方默了片刻,艰难地辨认出了他写的什么,转身也去取了纸笔,工工整整地写道:不知道。




  这种超自然的力量,论谁遇上了也只能束手无策。魏无羡向来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既然没办法解决问题,那就只能适应问题。




  魏无羡见他也就和自己一般年纪,一手字却甩了自己十万八千里,不由得自惭形秽。他稍稍控制了一下乱飞的笔尖,写:你叫什么名字?




  对方顿了顿,写:蓝湛。




  魏无羡心想这名字真不错,礼尚往来,自己也应该自我介绍,于是提笔写:我叫魏婴。




  这名字很少用了,但总归没透露自己的真实信息,也不算骗人。




  他正准备询问对方的电话号码,却发现面前的影像如水波般荡开,转眼消散殆尽。镜子里只剩了满头乱发的自己,脸上还有枕头印。




  “真是奇了怪了……”魏无羡恍然大悟般一拍脑门,自言自语道:“我这是没睡醒吧,睡觉去了。”




  等他这一觉睡醒,房门都快被江澄捶烂了。他趿拉着鞋子过去开了门,门外的江澄连校服都没来得及换,张口便是兴师问罪:“你今天又是怎么了?我给你请了两节课事假,没想到您老人家直接翘了一早上的课啊!?”




  魏无羡侧身让他进屋,挠了挠头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一直在睡觉。”




  江澄的表情果真写满了“相信”,魏无羡将他拉到卫生间,指着镜子说:“我做了个梦,梦见这镜子里出现了一个人,我不认识,但是我俩确实对话了。”




  江澄狐疑地打量了一眼着普通的镜子,道:“这不是你从老街淘来的吗?”




  “老街”是当地很有名的二手交易市场,魏无羡敲了敲镜子的边框,道:“就是那个,听说是从一中附近的学生公寓里拆出来的,我看着便宜就买了,没想那么多。”




  江澄觉得一阵恶寒:“可根据你的形容,我已经想出十万字鬼故事了。”




  “你能不能把你丰富的想象力留在别的地方。”魏无羡将他推出卫生间,道:“行了你快点回去吧,别让江叔叔等急了,我没猝死也没失心疯,您大可放心。”




  江澄走后,魏无羡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重新进了卫生间。




  江澄匆促之下可能没看清,但魏无羡注意到了,洗手池下有一叠草稿纸。现实与所谓的“梦境”重叠,魏无羡皱眉将那些纸抽出来,看到上面是他熟悉的,自己的笔迹。




  这是怎么回事?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魏婴。




  但凡换一个胆子小些的住户,这时候应该拔腿就跑搬家了,只是魏无羡非但胆大如牛,心宽程度也不是常人水平。他觉得既然镜子里的人并没有歹意,那他也无需害怕。




  他简单地洗漱了一下,揉着头发准备去随便吃点午饭垫肚子,今天星期四,小区门口的鱼粉八折。他点了自己常吃的套餐,百无聊赖地敲桌子等,放学有一段时间了,店门口路过的学生越来越少,但是十三中丑到爆的校服依旧十分扎眼,在人群中难以忽视。




  魏无羡是十三中的学生。和培养学神的一中不同,十三中十分散漫,高考的成绩看起来和玩儿似的,但是碍于学区划分,很多学生不得不在哪里就读,比如江澄。




  魏无羡觉得自由散漫没什么不好,毕竟考不上大学并不是手机电脑游戏和三流小说的错,不想学的人放哪儿都不想学。




  他玩着桌上的小镜子,突然发现镜面上的影像一阵模糊,等到画面清晰下来,镜子里的人已然不是自己,是早上的那个“蓝湛”。




  魏无羡飞快地从旁扯出一张空白菜单,在背面写道:嗨镜子里的兄弟,又见面了。




  蓝湛皱了皱眉,魏无羡又飞快的写了第二句话:你干嘛呢?




  蓝湛似乎将面前的什么端了起来,向下一照,魏无羡看到他面前有一碗清汤寡水的面,已经吃了一半。




  魏无羡不能理解,吃这样的面和喝白开水有什么区别?所以大方展示了自己刚上桌的鱼粉。他正准备炫耀,镜像却又像之前那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魏无羡只能独自嗦粉,过会儿觉得,刚才蓝湛那身校服有点眼熟啊,那不就是一中的校服吗!




  原来是一中的学霸。魏无羡心想很多餐厅应该都备有用来剔牙的镜子,刚才自己和蓝湛可能也是通过镜子沟通的,看来镜子是沟通的媒介。这听起来就像什么奇幻小说的设定似的,魏无羡暗暗搓手兴奋,心道下次见了蓝湛可得和他好好聊聊。




  只可惜这个“下一次”整整一个下午都没有出现,等得他好心焦。




  




  




  




  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他在校门口的文具店里随手买了块镜子,江澄看着卖萌可爱的小兔子,嘴角抽了抽:“镜子就算了还小兔子,魏无羡,你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下,我觉得你,”江澄指了指他的脑袋:“这儿,可能出了点问题。”




  魏无羡本就是随手从盒子里扒拉出来的,没怎么在意图案,闻言将那只爪子拍掉,仔仔细细看了一眼,道:“挺可爱的嘛,你事情可真多,能用不就行了。”




  江澄翻了个白眼,道:“早上翘的课记得补了,我可不想被连坐。”




  魏无羡付了账,将镜子随手揣到兜里,心情颇好道:“知道了,你跪安吧。”




  江澄“靠”了一声,拐进了自家小区。魏无羡一个人又向前走过两个路口,在楼下提了一份煎饼果子,边上楼梯边摸着兜里的钥匙,忽然感到指尖碰到了什么温热的东西。他一愣,连忙将那块微微发热的镜子掏出来,果然看见镜面上出现了一个认认真真写字的少年,对方几乎是在同时发现了镜面的异样,抬眼一望。




  魏无羡发现,对方的眼睛是十分浅淡的褐色,几乎发金,通透得像一块无暇的水晶。蓝湛从旁边抽出一张草稿纸,刷刷写:你的电话号码,我记一下。




  写完,他从图像外拿来了一块半个巴掌大的黑色长方体,魏无羡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部八百年没人用了的小灵通。




  一边赞叹一中学霸不为外物所动的强大意志力,一边摸笔准备自报家门,谁知镜像却像是突然被什么掐断了似的,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对上镜子里自己错愕的目光,魏无羡从短暂的愣怔中回过神来,手指插进发间,“靠”了一声。




  看来这种沟通也有自己的规则,两个人似乎并不能交流其他的联系方式,否则就会被毫不留情地掐断。




  还是垄断生意。




  魏无羡在家孤独地啃完了煎饼果子,孤独地打了两把游戏,孤独地摊开了作业,写了两张卷子后将笔一丢,哀嚎道:“写不下去,不想写了!”




  空荡荡的屋子里嗡嗡回响,魏无羡从抽屉里捞出手机,群发了一句“游戏玩吗”。




  




  




  




  江澄回复:你先把笔记补了!




  温宁回复:我是温情[微笑]




  魏无羡关掉了这两个对话框。




  




  




  




  聂怀桑:不行啊魏哥,我今天作业还没写完呢!!




  魏无羡:你哪天写完了?




  聂怀桑:今天不一样!




  聂怀桑:今天新来的那个老师!是我哥哥的朋友!




  魏无羡:……谁?




  聂怀桑:哦,你没见,我们班历史老师回家休产假了,以后都是蓝老师来带我们课了!!魏兄!你的时代从此终结了!




  魏无羡:我理科班的,谢谢,和我有什么关系




  聂怀桑:他比你好看




  魏无羡:……?




  魏无羡:写你作业去吧




  




  




  




  魏无羡转着手机,心想“蓝”这个姓并不是很常见吧,这个人和“蓝湛”有什么关系吗?不过“蓝湛”是不是真名还未可知,也许只是中二少年的又一次病发罢了。




  一直到心不在焉地写完作业,他脑子里还不停盘旋着两个问题:“蓝湛和蓝老师有没有什么关系”,“蓝湛帅还是蓝老师帅”。




  聂怀桑可是成天和自己混的人,无时无刻不被熏陶,他都说了蓝老师很帅,那肯定是非常帅了。




  魏无羡将写完的作业囫囵个塞回书包里,连游戏都不想玩了,满脑子都是蓝湛浅色琥珀一般的眼睛,很剔透漂亮,睫毛也很纤长。魏无羡站在洗漱台前刷牙,情不自禁地凑到镜子前,大概是十几年来第一次认认真真地观察自己的眼睛。




  黑是黑,白是白,眼角微弯带着笑模样,有点眼带桃花的意思。魏无羡用手指比划了下睫毛的长度,觉得似乎并没有蓝湛的长,揪睫毛着扯了一会儿,忽然想:我在干嘛?




  有病吗?




  和别人比睫毛?




  魏无羡含着满嘴白沫笑了自己一声,正准备离开镜子吐掉牙膏沫,镜面上的影像忽然不再是自己扒开眼皮满嘴白沫的脸,而是……




  魏无羡吓得“咕咚”将牙膏沫咽下去了。




  蓝湛,在,洗澡。




  猝不及防看了个大眼瞪小眼的两人受到了等同的惊吓,蓝湛迅速关了水从旁拽过浴巾将自己裹了起来,魏无羡也在同时迅速转过身去,摸了摸鼻子,扯着毛巾擦了擦嘴角的白沫。




  他背对着镜子等了一会儿,小心翼翼用手指比划了一个从五到一的倒计时,最后一根指头收起来的时候,魏无羡干咳了一声,转过身。




  蓝湛匆匆披了一件家居服,扣子系了一多半,浴巾扎在腰间,将腰腹勒得极紧,发梢还在不住地滴水。魏无羡看了他几眼,目光飘来飘去,终于还是轻飘飘地移开。




  现在遮严实了有什么用,刚才那一眼,虽然有镜面上凝结的水雾遮挡,但该看的不该看的他也没少看。




  魏无羡在今早用了的纸上写:对不住啊,我不是故意的,真不是。写完举给蓝湛看。




  蓝湛面上没什么太大的表情,但魏无羡明显感到他整张脸都沉了下去,阴晴不定。过了好半天,在魏无羡就要扛不住尴尬开溜的时候,蓝湛从旁扯了纸,写道:无事,你没错。




  魏无羡偷偷看了他一眼,刷刷写:我发现,咱们不能交换联系方式,不然镜像就会消失。




  两人心照不宣地翻过这一页,蓝湛顺着他的路走,写道:我知。




  看来对方也发现了,魏无羡写:不知道这种情况发生的原因,但是咱俩最好还是保持联系,以免发生控制之外的事情,蓝湛,你随身带个镜子呗,还有纸笔,方便交流。




  写这一大段话用了不短的时间,蓝湛耐心等他写完后,点了点头。




  一滴水珠从他微微翘起的发尾滴落下来,擦着笔直的锁骨贴上胸口,一路下滑,隐在了布料之后。魏无羡心口像进了蒲公英的绒毛,轻软又有点痒,他还准备再偷偷多看几眼,面前的影像却突然消失不见。




  




  




  




  第二天,魏无羡在二楼楼梯口逮住了困得走路打偏的聂怀桑。




  聂怀桑半个瞌睡都吓醒了,试探着问:“我刚……回想了下,我最近似乎没作奸犯科啊,也……没问你借钱?”




  魏无羡哭笑不得:“我就不能因为别的事来找你吗?说的我好像个收保护费的。”




  聂怀桑顺着胸口舒了一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是来寻仇的。”




  魏无羡道:“你们新来的蓝老师在哪间办公室?”




  聂怀桑说是政教处,顺带好奇道:“壮士,你去探路?你放心好了,曦臣哥脾气很好的,相当温柔,受众群体跟你的不一样,喜欢你的姑娘搞不好不好他这一口,你十三中花王的头衔还保得住。”




  魏无羡第一次听说自己还有“十三中花王”这个头衔,着实涨了一番见识,遂将聂怀桑友好地送回了教室,让他放学别走。




  课间操结束后,魏无羡哼着歌,直接去了办公室——第一次进政教处办公室不是因为违规违纪,来交检讨书和接受政教处主任的说教。




  敲了敲门,门内传来一个好听的男声,道:“请进。”




  魏无羡将门推开一条缝隙,透过缝看了一眼,可惜视线被一盆绿植挡住,他并没有看清蓝老师长什么样。那人迟迟不见人推门,不由得搁下笔,道:“门口有人吗?”




  魏无羡深吸一口气,推门道:“蓝老师好……”




  “好”字只发了半个音,另半个在他的极度震惊之下,碎在了喉咙里。




  见到“蓝老师”的那一刻,他下意识地伸手摸了摸兜里的镜子,如果不是这面镜子并没有像之前那样发热,他几乎要以为是镜像走进了现实。




  蓝老师和蓝湛,真的太像了。除了蓝湛比他年轻一些,眼瞳的颜色比他淡一些,骨架结构比他青涩一些外,其他部分两人几乎一模一样,单说脸,至少有七八分相像。魏无羡觉得自己似乎见到了长大的蓝湛。




  蓝曦臣问:“你找我吗?什么事。”




  魏无羡这才“哦”了一声,道:“蓝老师……”他顿了一下,忽然发现自己忘了来时编好的理由,只能厚颜无耻地现场扯谎:“我真心话大冒险输了,来代表我班女生看看您有多好看。”




  蓝曦臣:“……”




  魏无羡适时地套话:“不过我前两天在街上见了个人,和您长得特别像,就是眼睛颜色比您浅一点。”




  蓝曦臣不疑有他,笑了笑,道:“你见到的可能是我弟弟。”




  魏无羡心想,巧了,天助我也。




  再问下去就有点过界了,魏无羡道了一声“打扰了”,掩上门退了出去。江澄抱着一沓作业路过,道:“你是又怎么了?砸了玻璃还是打了架?”




  魏无羡眉飞色舞:“这你就别问了,是好事。”




  江澄嗤道:“从政教处出来还能有什么好事。”




  魏无羡:“当然是天大的好事!”




  




  




  




  第四节课下课后,魏无羡伸了个懒腰,趴在了桌子上。江澄在他身后一踹他凳子,道:“放学不积极,思想有问题。”




  魏无羡抻展了,懒洋洋道:“今天不想回了,回去也没人,我不如在校门口随便吃点,省了不少路。”




  他懒病发作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江澄见怪不怪,自己拎了外套出门。教室里的人越走越少,太阳倒是越晒越舒服,魏无羡和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女生说了拜拜,说完就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有了点睡意。




  但正在这时,他扔在桌角的镜子忽然画面一变,魏无羡睡意顿消,伸手将镜子取了过来,正准备招手示意,临了却忽然顿住。




  一中的教室是出了名的,墙上贴满了励志标语,红色的横幅白色的字,一张张高考志愿贴在后黑板上,又是一片白花花密密麻麻。每张桌上都磊着高高的教材试卷,过道里也放着大沓大沓的书,横七竖八,活像灾难现场,魏无羡毫不怀疑地想,此刻只要有一个火星闪过,整栋楼怕是都能烧起来。




  蓝湛趴在桌子上,侧脸落着半扇日光,让魏无羡自愧不如的纤长睫毛微微颤动着,呼吸均匀。




  蓝湛真的买了小镜子随身带着,只是此刻镜子放得太近了,魏无羡连他睫毛都一根根数得清楚。




  可能是气氛太过静谧,魏无羡不自觉地放轻了呼吸。蓝湛脸埋在臂弯中,魏无羡只看到了他的小半张左脸,数睫毛也只能数左眼,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得出了确切的数字。




  194。




  蓝湛左眼,有194根睫毛。




  他看到蓝湛眼皮微微颤了颤,似乎下一刻就要醒来,魏无羡没来由的慌张,还没想好要不要移开视线装没看到,只见镜面上的影像一阵波动,魏无羡再一次看到了自己。




  魏无羡呆了呆,忽然一把捂住脸。




  为什么镜像要这个时候消失啊!




  自己又为什么会脸红啊!




  




  




  




  江澄摆弄了下他桌上摆开的镜子,有些一言难尽道:“你仿佛在修炼什么邪术。”




  魏无羡:“六面镜子而已,召唤神龙也不够啊。”




  每面镜子都擦得干净光亮,摆成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圆,还有一个小兔子圆心。魏无羡将那面倒扣的镜子翻回来,江澄一瞬被光闪到,控制不住地冲他翻了个白眼。




  但魏无羡等了一个下午,也没等到蓝湛那边的镜像。镜子的数量与成像的次数并没有直接关系。




  这天是周五,周六周日要进行高三的最后一次模考,因为要布置考场,所以不用上晚自习。魏无羡懒得将桌子里的书搬空,只是将大部分书藏在教室后的立柜里,实在装不下的才不情不愿地带回家。




  江澄直接拒绝了全校第一对他发出的网吧邀请,头也不回地回了家。




  魏无羡踢着一颗小石子,慢慢走在回家的路上。他有很长的一条路来思考晚饭吃什么,也没有人会催他回家,他可以慢慢地走,一直走到考虑清楚。




  插在兜里的手碰到了一个微微发热的光滑面,魏无羡一愣,连忙从兜里掏出厚厚的一叠镜子,从中翻出了镜像与众不同的那个,用早就写好的纸条打招呼:好久不见!




  说这话多少有些心虚,毕竟蓝湛不知道自己暗戳戳地盯着他看了一中午。魏无羡见他似乎也是刚到家,正站在门口用钥匙开门,右手拧钥匙左手攥着镜子,画面里一闪而过的门牌号上……




  魏无羡眉毛微微一挑,404。




  这门牌号真是过于吉利了。




  蓝湛手里拿着一件快递,他将钥匙和一大堆鸡零狗碎的东西搁在鞋架上,扶着墙换鞋。魏无羡恰好看到了快递单上的地址,Z市东城区云深街道静安小区十三号楼七单元……接下来的部分被挡住了,但魏无羡知道,是404室。




  突然就得到了对方的住址,魏无羡心里还有点小小的兴奋,但是东西城区搁得太远,高考冲刺阶段又不可能留给他出去玩的时间。即使知道了蓝湛的地址,但现阶段,这个信息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用处。




  魏无羡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直响,脚下没看路,险些被突起的路沿绊倒。手中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镜子脱手摔碎了一个,还好不是有蓝湛影像的那个。




  魏无羡“啧”了一声,从扯了张草稿纸小心翼翼裹住碎玻璃碴,末了又有些不放心,用胶带缠了几圈,还写了一张便签贴着:碎玻璃,危险。




  等做完这些,再看蓝湛,他已经换了衣服,开始写作业了。




  魏无羡不太好意思打扰人家,也确实没办法打扰人家。他在小区门口的超市买了一桶泡面和几根火腿肠拎上楼,进了门再看蓝湛,他还在写,似乎连姿势都没变过。




  这次蓝湛觉察了他的目光,看向这边,没想到镜像一阵波动,忽然消失了。




  已经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但魏无羡依旧觉得憋屈。他烧水泡了面,吃面时刷了刷朋友圈,才记起今天是5月21日,一个很有本土色彩的情人节。




  好好的情人节,稀里糊涂就过去了。




  魏无羡吃着面,朋友圈一溜儿滑下去,全是秀恩爱的,偶有几条单身狗咆哮,也被满屏的粉红泡泡挤得几无立足之地。




  魏无羡看着看着,忽然很想见蓝湛。面对面的,见一个可以触碰的,柔软的,有温度的蓝湛。




  数清楚他右眼的睫毛。




  他想,高考后一定火速要飞去一中,给蓝湛一个惊喜。




  桶装泡面的最大好处就是可以不用洗碗,魏无羡将空盒丢到门口,准备明天出门时再丢掉,反正闲来无事,不如写写作业,谁知他刚摊开作业,立在眼前的镜子画面一阵波动,蓝湛从作业中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魏无羡当即抛弃了学习,在草稿纸上刷刷写:我们明天模考!!!




  蓝湛写:我也是。




  魏无羡哈哈笑了几声,反正对方听不到,他索性笑得夸张些,争取让蓝湛看得清楚。他写:我今天碰见你哥哥了,你们俩长得好像。




  蓝湛脸上的表稍稍有些困惑,魏无羡一想到这个就有些得意:你哥哥叫蓝曦臣?




  蓝湛点了点头。




  魏无羡却卖了个关子,点到即止,说到这里就不肯再说了。




  如果蓝湛知道自己掌握他的许多信息,那到见面的时候惊喜感岂不是大打折扣?魏无羡转移话题,刷刷写:不说了,学习学习,我这边还有一大堆作业呢。




  蓝湛点了点头。




  可魏无羡盯着蓝湛看了一中午,没有午休,下午就不住犯困,再让他写作业,自然也是困得要死。散文阅读的字蚂蚁大小,也真成了蚂蚁爬来爬去,魏无羡读得困难异常,也不知道读在了哪一段,就趴着睡着了。




  不知梦见了什么,他猛地一踢,将自己吓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看了眼表,发现自己睡了快一个小时。立在台灯边的镜子上,蓝湛的影像居然还在那里,也不知道中间有没有断开过。




  魏无羡偷偷抹了抹嘴角,确认没有口水流出来,稍稍松了口气。他抬头看了蓝湛,发现他还在写物理,似乎还是两场问题,这确实是一个难点,多做些练习也好,魏无羡佩服。




  魏无羡伸手在镜子前晃了晃,蓝湛余光看到,便写字问:怎么?




  魏无羡写:没事儿,就是想问问,你想考哪?




  蓝湛说了一个医科大的名字,魏无羡知道那学校分数奇高,就是自己去试也有点心里没底。听说一中五年前有个学霸考上了那个大学最热门的专业,成了学校的传奇,再一问,蓝湛果然也想试试那个专业。




  魏无羡没太想好自己考什么,江枫眠想让他努力考上外地某所理工大学,虞紫鸢想让他待在本地,那所财经大学全国也是赫赫有名。江澄早就看上了几百公里外的一所综合大学,聂怀桑暗戳戳揣测,是不是因为综合大学姑娘比较多。




  魏无羡一直没想好,只觉得尽人事听天命,分足够高就可以了,以后的事情以后再想。




  他笔顿在便签纸上,洇出了一大块墨迹,过了好半天,才写:那我也陪你试试好了。




  这行字写完的那一刻,镜像就突然消失了,魏无羡不确定这句话蓝湛有没有看到。




  




  




  




  镜子里的兄弟再也没出现过。




  最后十多天的冲刺依旧十分紧张,一点也没放松,魏无羡几次在走廊里遇见蓝曦臣,几乎就要忍不住开口问蓝湛的联系方式。但两个人擦肩的前一秒,他也依旧只是说了“老师好”,别的什么都没多问。




  如果按捺不住提前暴露,惊喜就不叫惊喜了。




  在其他人眼里,魏无羡像是忽然变了个人似的,他拿出了过去十二年都没有过的劲头在拼命学习,甚至主动向老师借了一套卷子,做了次简单的自测,比起三模又拔高了二十多分。




  没人知道,他是在很努力地跑向另一个人。




  




  




  




  终于,鸣蝉声中一声铃响,尘埃落定,几家欢喜几家愁,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




  高考结束了。




  




  




  




  魏无羡坐地铁辗转几站,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才到了东城区。大名鼎鼎的云深街道不难找,毕竟一中就在云深街道,找到了一中,静安小区就在学校对面。




  魏无羡开着导航,费力地找到了十三号楼七单元,却意外地发现七单元进进出出的全是人,挤得水泄不通。六单元门口停着一辆货车正在搬东西,这里是学区房,许多高三学生只租住一年,高考结束后就会搬离。树荫下有一个胖女人在不住地扇风,时不时指挥下搬运工人,这个要轻放,这个易碎,要放在上面。




  魏无羡上前搭话道:“阿姨,我问下,七单元这是怎么了啊?我来同学家串门,都进不去。”




  他生得好看,又是一张乖巧的笑脸,胖女人冲他笑了笑,啧啧道:“这不是昨天刚高考完嘛,好巧不巧停电了,有个学生考完试太累了,没有吹蜡烛就睡着了,烧着了蚊帐把房子给点了,房东来讨说法呢。”




  魏无羡抬头一看,果然有扇窗户被熏得黑黢黢的,他看了一会儿,心里突然咯噔一声。




  这是四楼。




  他对静安小区不是很熟悉,只是看窗户,看不出是哪户人家。胖女人继续道:“那小伙子听说学习不错呢,也不知道烧坏了没有,可千万别出事,不然太可惜了。昨天晚上着的火,人连夜就送去三医院了,早上这群人就挤在这儿吵个没完,都中午了还不消停。”




  魏无羡听见自己问道:“……那,那是哪户人家……”




  胖女人道:“这我不太清楚,我给你问问我闺女啊。”她冲着楼道喊:“丫头,昨天晚上谁家着火了来着?”




  一个女孩喊着答话:“我都说了几遍了,是404!”




  晴天霹雳不啻于此。




  魏无羡觉得手和脚都仿佛不是自己的,他不记得自己有没有和胖女人告别,径直冲到小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说去三医院。




  脑子是木的,想什么问题都有点迟钝,魏无羡搓了搓手,发现来时手心里那把紧张的薄汗早就消失得一干二净,六月天里,手是冰凉的。




  按耐不住提前暴露,就不叫惊喜了。




  可是有些话,是等不了的。




  他根据指示牌往急诊科的方向赶,拐角撞到了人也只是匆匆说了一句“抱歉”,不想那人忽然拽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话。魏无羡本就心烦意乱,没工夫和他纠缠,本想甩脱,却发现对方握得太紧了,紧到他腕骨都一阵阵生疼,一甩之下,竟让他没能挣脱。




  魏无羡觉得自己可能遇上碰瓷的了,只能摆好架势准备教训下这个不依不饶的,没想到在回头的一瞬间,蓦地撞进了一双浅色的眼眸里。




  浅的,几乎发金。




  好像长大了几岁,但是轮廓没有变,是他趴着看了一个中午的样子。和他面对面的,是一个可以触碰的,柔软的,有温度的蓝湛。




  魏无羡动了动嘴唇,看到他挂着实习医生的胸牌,上面写着“蓝忘机”,对方似乎是终于从过激状态脱离了出来,手上的力气松了些,试探地叫他:“魏婴?”




  声音是陌生的,又低又磁。




  




  




  




  有些话,是等不了的。




  




  




  




  魏无羡猛的抱住他,颤声道:“蓝湛,我喜欢你。”




  这是他奔到他面前,说的第一句话。




  




  




  




  #因为时间节点……也因为是早恋……更因为是高中……所以不能免俗地写了高考……




  #羡一直在和五年前的叽沟通,巴特他俩都没发现什么不对




  #赶得一塌糊涂的踩死线作品,emmmm,我果然是不会写恋爱,但还是祝大噶521快乐



awsl!

cocanna:


无题

平素青心不点通,一拈相思寸络红。

浮纹隐绰近揽秋,佛檀指珠绕腕拢。

琉璃鉴镜堪照我,温濡惊枝斜下梦。

殷叶铺阶作嫁仪,渡我一舟青灯送。 ​​​

给@​​ @子聁媜兮→不授权转载 的配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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ପ(´‘▽‘`)ଓ♡⃛

刘顺儿妞:

终于想起lofter的密码了=。=


故宫宫喵🐱第六期~


「檐上探头,廊下回首,

懒洋洋梦一回春趣,

慢悠悠踏一地花影

自在是喵生。」


这次的故宫喵有一点新,一点旧

景小崽儿,馒头与鳌拜,小崽儿,二毛,还有第一次遇到的七喜小朋友


我的微博:@刘顺儿妞

(∗❛ั∀❛ั∗)✧*。

千羽优:

【忘羡】三部曲之终篇【重逢】


相逢不过须臾数年,辗转已过眨眼一生。那年墙边,今朝树下,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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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2拼了一下全图,场景画的好累啊!希望大家喜欢这个又甜又虐的系列(•̀ω•́)✧